孟雪满脑子都是那个新思路，房子的事反而排到了后面。
  “亦宸，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数据你能打包一份到我邮箱吗？我回公司研究一下。”
  李亦宸惊奇地看她一眼：“雪宝，我给你看这些，已经是违规操作了。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信得过你，才给你看的。”
  孟雪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这些病历和造影材料，确实是涉密的敏感数据。
  “如果你觉得它们有用，我回去上班后，会做脱敏处理。”李亦宸压低声音，“但是这件事，只能你来接触。你不能跟其他人说，还得重新包装一遍它们的来历。”
  她顿了顿，“一个不慎，我们会惹出大麻烦的。”
  孟雪的心砰砰直跳。她原本的打算是跟常鸣玉分享这些，常经理是带她入门的师傅，有她领路，自己才能安心。可现在李亦宸这么一说，她反倒不敢开口了。
  她怕自己没那个能力，独自完成一份新的报告。
  李亦宸挑眉看着她：“怎么了？你完全有能力做好啊。你上一份报告就做得挺好的。”
  孟雪汗颜，不敢说那不全都是自己的功劳。
  李亦宸忽然凑近了些，“现在是个机会，你不觉得吗？”
  “嗯？”
  “出了事，才能显出你来。你现在这个岗位，得干到何年何月才能赚大钱？”
  孟雪沉默不语。她当然知道，但她有什么办法？李政远首先是她的老板，然后才是男朋友。难道要他直接任命她做总监不成？
  李亦宸啧了一声：“哥哥啊，在某些方面就是个普通男人而已。他将你放在身边，时时看着，却没想让你正经工作。”
  是，这一点她也有所察觉。但常鸣玉劝过她，打开眼界比什么都重要，她也就接受了。现在被李亦宸挑破，她浑身不自在。
  “雪宝，想清楚了吗？”李亦宸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利用这次危机，向哥哥要权限。你就说你要做产品战略负责人，不干现在手里那些琐碎活。”
  孟雪震惊，忍不住拿手指着自己：“我进公司也就一年左右，做产品战略负责人？”
  李亦宸真是异想天开。常鸣玉好歹哄她说干叁年，她倒好，一年就准备上位。
  李亦宸握紧她的肩，眼睛紧紧盯着她。那紧迫逼人的感觉，颇有李政远的影子。孟雪莫名紧张起来，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着？你还打算慢慢干，跟其他人一样论资排辈？”李亦宸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均重，“你听我的，就借这次的事，紧握着方向盘不放手。只要哥哥能给你撑腰，公司其他人都好办。”
  她的手从孟雪肩头滑下来，指尖拂过锁骨，轻轻点了点她的胸口。
  “你怯什么？市场方向你能定调，后面的过审、推广也是你说了算。技术方面哥哥能把控，我觉得再完美不过了。”
  孟雪知道李亦宸一向懂得走捷径，没想到她连李政远都算进去了。
  “你让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天赐良机。”
  八字还没一撇，到底哪里是良机？
  但李亦宸描述的那个前景，她当然是向往的。谁不喜欢钱？更何况，做产品战略，可比常鸣玉说的项目管理更胜一筹。
  回到公寓，孟雪的心还没安静下来。
  脑子里像播放PPT一样，一页一页地翻着李亦宸说的那个细分思路。她迫不及待就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的论文和数据。
  看见可观的病人数据和美好的产品前景，她亢奋得坐不住了，开始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直到小腿踢到椅腿，她才冷静了一些。
  医疗器械的研发，动辄十年八年。她要当这个产品战略负责人，就得跟这个公司、跟李政远深度绑定。
  最耗时的就是临床试验，没个叁五年干不出结果。这耗时不亚于养大一个孩子。
  可不干这个，难道她要一直干那些零零碎碎的活儿？
  她可以恨李政远自私，只考虑他自己，荒废了她的工作能力。但离开这家公司，她就能保证自己一定有更好的发展吗？
  第一次，孟雪如此认同李亦宸。她甚至迫不及待想把李亦宸接到身边，继续聊聊那些临床数据。
  既然决定投身去拼，那房子实在没必要纠结了。
  万一感情不在，房子还在。
  第二天，孟雪请了假去签约买房。
  手续正办到一半，手机响了。
  接起，李政远的声音缠绵：“你终于肯买房子了……你想我了吗？”
  当着房产中介的面，孟雪不敢乱说话，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李政远仿佛不能意会，又追问：“你想没想我？”
  孟雪脸颊发麻，恼恨这人隔着千里还要发骚。她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了“想”，发过去。
  “你自己看微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我想听你说。”
  孟雪咬了咬嘴唇，生硬地回复：“我信号不好，有事等你回来再说。”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像是在逗她，又像是在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自己用自慰器了？”
  孟雪的心脏“噗”地跳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体涌出，她忍不住挺直了腰背，夹紧了腿。
  “我在办手续，有事微信联系。”
  李政远接着说：“出门前，我怎么就忘了连上那些玩意的蓝牙呢？想到可以操控你的高潮，我就兴奋极了。”
  孟雪不知道他是何时失去理智的，强硬改了话题：“你出差有什么进展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吃了闭门羹，都说没空。”
  孟雪心一沉：“那高校那边怎么说？”
  “那边还让我结一下款。”李政远嘲讽道，“笑话，东西都没交付就想管我要钱？异想天开。”
  孟雪听出他语气里的烦闷。
  她握着手机，忽然想起李亦宸说的那些话。出了事，才能显出你来……只要哥哥能给你撑腰。
  她张了张嘴，几乎想把那个思路说出口。但一切没成型，她没敢吱声。
  “那……”她把话咽回去，“你先忙吧，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孟雪正式在购房合同上签名，正式签下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