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孤独的面具
作者:小一先生      更新:2021-06-03 13:33      字数:3132
  “对方布置了一个很大的局,我是这个局的中心,我的亲朋是内环,我亲朋的亲朋是外环,对方的杀人逻辑,是逐层递进的。”
  “发生在韩国的案子,围绕着在贤,等外环差不多结束后,就对内环的人动手,一天,很可能只是第一个。”
  白雾点头说:“我同意你的想法,不过,对方为什么没有下杀手?无法确定凶手的动机,就很难确定凶手下一步的动作。”
  “我猜,凶手是想引我回国。”金彦大胆猜测道。
  假如凶手真的是在丘山和金彦有的过节,那么对方很可能是想让金彦回国,然后再动手。
  尤一天举手说:“我有问题,如果凶手是想引你回国,然后在丘山杀掉你,这说明凶手一定是在丘山跟你有过节,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仇,那他去韩国杀人是为了什么?”
  “中心和内环是成立的,但外环完全没必要啊,他杀的人越多,目标岂不是越大,不是越容易暴露?”
  尤一天说的很有道理。
  杀的人越多,线索也就越多,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金彦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了陆思宇,和已经去世的秦律身上。
  金彦说:“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是故意制造无差别杀人的假象,利用鬼神杀人的悬念,来误导我们推理,同时引起大众恐慌。”
  “还有一种可能呢?”尤一天问。
  “还有一种可能……”
  金彦凝视着桌上的茶杯,茶叶在水杯里缓缓下沉,“对方在挑衅。”
  “挑衅?哥,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知道你是侦探,所以故意制造一个关乎你自己的案子,杀人的目的是给你线索,然后引导你破案,但同时也是在他布的局中?”
  尤一天不敢置信。
  说完之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凶手实在太恐怖了。
  姜尚宇赞同道:“我觉得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假设这一切都是凶手布置的局,那么,一天父亲暴毙,一天回国奔丧,一天遇险,金彦你回丘山,这些就都说的通了,但是,凶手是如何准确无误的下手的?”
  “韩国的案子,或许好解释,那一天呢?凶手是怎么进入殡仪馆的?又是怎么知道一天的行程,还有就是,怎么知道一天住在哪个房间的?”
  尤一天的行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而且入住殡仪馆后,除了殡仪馆内部人员。
  外人根本不可能得知,尤一天住在哪个房间,这只能证明,殡仪馆里有内鬼。
  白雾说:“如果单说一天的事,应该就是殡仪馆里的人做的,对一天不利的人动过尤军的遗体,并且对监控做过手脚,外人不太可能做的到。”
  尤一天抢着说:“还有那个张信,不能把他忘了,这个张信太可疑了,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一番谈论下来,金彦最后拍板,明天天亮之后,他和姜尚宇先去会一会张信。
  然后查陆思宇,而尤一天和白雾留在殡仪馆,按兵不动,背地里先对殡仪馆内部人员审查一遍
  定好行动方案,尤一天便跟着姜尚宇回房间了,为了防止再出意外,尤一天暂时和姜尚宇住一起,而金彦自然是留在了402。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挂着一弯弦月,月光穿过窗户投在房间里,白雾侧躺着,看着隔壁床上平躺着的金彦。
  他盼了多久,这个只出现在回忆里的场景,终于再一次出现了。
  月光蒙蒙亮,只能看得清轮廓,金彦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正出神。
  白雾忽然轻声问道:“小白,你睡着了吗?”
  “还没。”
  金彦闻声回过神来。
  翻身看向了白雾,两张床隔着一米的距离,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脑海里却清晰的勾勒出对方的模样。
  “医生说,我只剩半年的时间了,小白,如果哪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会孤独吗?”
  金彦没有想到,白雾的情况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听着白雾的问话,金彦的心里很复杂。
  “我今生只有一个朋友,只有一个亲人,我真的舍不得这么早就离开啊。”
  白雾的眼眶湿润了,眼泪滑落滴在枕头上,但他没有哭出声,甚至还发出笑声。
  “好在你比我要幸运,你有两个弟弟,还有朋友,小白,如果我能参加你的婚礼就好了。”
  金彦无言以对。
  他所经历的痛苦,不及白雾的十分之一。
  他有朋友,有亲人,还有过一段难忘的爱情,所以哪怕金彦真的死了,他这一生已经圆满了。
  白雾呢?
  除了有金彦这个寄托,他一无所有,亲人,朋友,爱人,甚至连姓名都没有。
  如果说,金彦的人生是在白夜里审判,那白雾就是真正的追光者,金彦就是他的白月光。
  高高的挂在天上,用尽毕生在追赶,却是一辈子活在漆黑的深渊里。
  “我只爱过一个女生,叫陆诗雨,十年前,她倒在我的怀里离开了,自那之后,唯一让我有过心动的人只有姜胜楠,可惜,老天就是喜欢捉弄我,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是我的女儿,但是这一世……”
  金彦有些哽咽。
  白雾没有听完,翻身背对着金彦说:“早点休息吧,最后的时间里,我希望可以再帮你最后一次
  什么是命运?
  命是指出生,运是指死亡,命运便是人的一生,每个人的命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但运可以。
  然而命运合在一起,更像是多米诺骨牌,能控制的,只有最后那张被推倒的牌。
  而其它牌会不会倒。
  倒向哪个方向,存在太多的不可预见,也许有的骨牌摆在平地。
  而有的骨牌却摆在沙地,每副牌所处的环境,会直接影响,这副多米诺骨牌的长度和成功率。
  一个把自己送进监狱的人,是疯狂?还是疯魔?
  第一次见张信,金彦的感觉,这是一个比疯子更恐怖的人。
  当金彦问起为什么杀人时,张信回答说:“我杀人用的是刀,而他们,是陈见,这些天有很多人问我同样的问题,问我为什么杀田宇,我回答说,因为嫉妒,因为愤恨,因为不爽,因为快感,每个人来问的时候我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总是能让提问者心满意足。”
  不同的人,会得到不同的答案,张信的答案各不相同。
  每个提问者在获得答案后,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然后流露出更加鄙夷的目光。
  “你的回答,只是在满足提问者的好奇心,是吗?”
  张信不置可否的笑道:“对于死者而言,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因为什么而死,这些都不重要,人们关心的从来不是死的那个人,而是死人这件事,既然不重要,那么我杀他的理由还重要吗?”
  人死如灯灭,已死之人,对于死后的事自然无法得知。
  就像张信说的这样,人们关注的是犯罪分子,应得什么样的惩罚,对于已死之人怜悯之后,很快就会淡忘。
  至于这个犯人为什么杀人,每个人的心里答案都不一样,但也大同小异。
  已经犯罪了,这就是事实,至于其它的并不那么重要
  “杀人不一定需要理由,有时候,杀人和救人一样,都不需要理由,因为这个世上就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你做事的理由不需要那么多前提条件,只要一点,开心或者不开心。”
  “张信,你的名字里的信字太假了,一个被情绪支配的人,只能说明你没有自信,自卑是你杀人的理由,杀人后的盲目自信,是你心中自认为,可以定夺他人命运之权的错觉,这是你完全扭曲的根本原因。”
  金彦站起身。
  如果张信还能有理智,金彦或许会对张信的遭遇叹息一声。
  现在,金彦只觉得,眼前的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失败者。
  一个不值得同情和可怜,被欲望噬灵魂的失败者。
  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金彦转身要走。
  张信愤然起身,拍着玻璃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好像什么事都看破的样子?跟我比,你才是那个可怜虫,说我盲目自信,你的自信就那么牢靠吗?如果真的是的话,你也没必要找我询问尤一天的事了吧!”
  金彦没有转身,停下脚步背对着张信说:“察颜观色细致入微,这是你的天赋,假如你能善用这一点,你不会感到孤独。”
  “你错了!正是因为我看到了人们的虚伪和内心丑恶,所以才会感到孤独,人性是流淌在血管里,积攒在骨髓里,印刻在灵魂上的东西!”
  张信的面具,被金彦暴力揭露后,他真正的发疯了,金彦没再回话,起步离开了。
  金彦从不会把虚伪丑恶这些怪罪到人性上,虚伪丑恶的内心,是生存法则中必不可缺的一条。
  物竞天择,不要把那些不堪的东西,归属在人性上。
  人们都觉得,人性是善恶的结合,金彦却认为,人性是活着。
  既然是为了活着,就没有对错没有美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