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遗嘱
作者:咸蛋挞      更新:2021-01-10 01:10      字数:2101
  “老大,我对你太失望了。”
  程湘目送丁一走远,耳边循环着丁一的话。
  这是丁一头次对她说重话。
  确实很重,是“失望”。
  于她,丁一不仅是得力下属,也是最信任的朋友。
  手心渐渐漫开凉意。
  程湘没有上前,抓住丁一的手说“我去”来挽回:程霜和陆明镜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亲情、爱情乃至生命,他们的手段,难道会止于虚伪的探望?
  怀孕。
  险些目睹程霜跳楼。
  薄寒声深夜未归。
  她不想再去程霜的病房给自己添堵。
  既然沈轻眉没事,程湘转身,离开这充盈消毒水味的医院。
  徒步走在路边,她有些压抑。
  而她释放压力的结果,是走近药店,买了堕胎药。
  她什么都没准备好。
  她似乎,并不好。
  “嫂子,你买堕胎药啊?”沈星月故意拔高音调,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柜台上的药盒。
  自被李瑾玉下套,沈星月对程湘的恨意更深一层。
  但她因李瑾玉有了这样难堪的记忆后,她更怕失去薄寒辞。因此在薄寒辞在身边时,她总是战战兢兢、全副精力去讨好薄寒辞。
  今天薄寒辞飞了a国,她才约了姐妹购物,中途腹痛。
  她怕是怀孕,支开姐妹选了这家过目就忘的小药店。
  也是冤家路窄。
  看见了买堕胎药的程湘。
  程湘状态再差,也听得出沈星月是要她难堪。她面不改色,镇定地将要放进包里,转头淡淡扫她一眼,“嗯。”
  而后径直走过沈星月,半分没有寒暄的意思。
  沈星月也不在意怀不怀孕了,疾步追出药店,“嫂子,你吃这药,大哥知道吗?”
  在沈星月眼里,程湘、程家,那都不值一提,比起根基深厚的薄家,那更是微不足道。程湘嫁给薄寒声,即便是残疾的薄寒声,也是高攀。程湘肯定是想方设法要生下薄家子孙,不可能悄无声息打胎的。
  所以,沈星月认定程湘怀的是野种。
  毕竟,她早先也听过一些薄寒声不举的传闻。
  程湘这么下作,保不齐她都不知道孩子是谁呢。
  等等……
  沈星月忽然死死盯住程湘那苍白依然夺目的脸蛋。
  这孩子,会不会是薄寒辞的?
  仅仅是猜测,沈星月已经嫉妒得发疯,之前为难、看好戏的心思顷刻间荡然无存。
  听到薄寒声,程湘眉骨微动。
  沈星月若是真心把她当情敌了,也挺……棘手。
  于是,她撩起眼皮,认真地看着沈星月,“我没怀孕,这药是我给朋友买的。我朋友比较注重隐私。星月,你也知道,你大哥传闻不好,比平常人更在意。”
  “是吧。”
  沈星月绝了跟薄寒声挑拨的念头,敷衍地回应着程湘。
  “那你去找阿辞吧。”
  话音未落,程湘已绕过沈星月,径自往前走着。
  程湘这句无意的话,却掀起沈星月的妒海。
  沈星月总觉得程湘在炫耀。
  景落园的事,沈星月知道得迟了,她也是知道的。
  薄寒辞和靳西城、肖丛在吟霜买醉,是她接回家的,虽然肖丛他们没说理由,但沈星月确定薄寒辞不为自己。
  现在。
  她全部归咎程湘。
  怒火裹挟着妒意,她将一个号码从黑名单拉出:程湘怀孕了,让她流产。
  总是温婉示人、几乎完美的沈星月,映在手机里,却那么阴沉。
  ****
  程湘回了家。
  程管家见到程湘,眉开眼笑地上前迎:“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话落,又自己嘀咕,“老爷今晚有饭局呀。”
  程湘挤出笑容,“程叔叔,我想吃你煮的面。”
  程叔叔。
  这一称呼,令程管家僵住表情,心知不妙,却立马笑容自如,“好嘞,我这就去做。”
  程湘坐在餐桌前,腰挺得笔直。
  手里攥着掰出的一粒堕胎药,跟前放着半杯水。
  只要她张嘴、吞咽。
  这意外的孩子,就会消失。
  但她舍不得。
  并且畏惧不能再怀孕的可能。
  “小姐,面好了。”
  程管家只会青菜鸡蛋面,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神奇的是,程湘是真的喜欢。
  “好。”
  程湘悄悄把药片扔进包里,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舌|头被烫也没什么感觉。
  “大小姐,慢点吃。”
  程管家察觉出不对劲,却只能这么说。
  折回厨房装作收拾,他打给程慎思,无人接听,估计正焦头烂额地应酬;打给薄寒声,对方是关机。
  万般无奈。
  程管家联系了周医生。
  可他走出厨房,程湘就不见了。
  要不是桌子上剩了小半的面,他都觉得是他思念程湘过度出了幻觉。
  程管家默默收拾碗筷,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
  周医生来得很快,却不见程湘,“大小姐呢?”
  简单说了下程湘今晚的反常,程管家道:“大小姐,是不是又……她最近,很频繁。”
  周之洲凝神思索片刻,“这次,应该也是有诱因的。程管家,这事不能急。但是现在大小姐嫁到薄家去,我不方便常去。”
  程管家头疼了。
  这件事如何处理的尺度,他很难拿捏。
  “我看着办。”
  周之洲走后,程文都在想程湘。终于决定告知程慎思,而不是薄寒声。
  那样的过去,就算是薄寒声,也未必会坦然接受吧。
  他是舍不得程湘受半点委屈的。
  逃走的程湘,吞不下那一粒小小的药片,趁着夜色回了薄家别苑。
  薄寒声还是没回。
  程湘盯着通讯录里的“薄寒声”许久,手指没有按下去,最终抱着林弋弋说要给他洗澡。
  林弋弋开心,一会缠着程湘拼图,一会缠着程湘看电影。
  心里被凿了缝的程湘,陪着林弋弋做这些于她琐碎、无趣的事,渐渐被治愈。
  夜深了。
  程湘怀抱着林弋弋,蜷缩在床上,睡得香甜。
  如果没有夜半铃声惊梦。
  程湘醒了后立马摁断电话,赤着脚,蹑手蹑脚走出林弋弋的卧室,站在走廊,迷瞪着眼打回去。
  “怎么了?”
  是薄寒声。
  要么不出现。
  要么半夜联系。
  必然有事。
  “爷爷病危,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