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差
作者:那时芳华      更新:2021-07-17 03:24      字数:2045
  苗硕刚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放在电视前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联想手机默认的铃声是专门设给陌生来电的,陌生来电意味着什么苗硕再清楚不过。他闭上了眼睛,烦闷得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在了一边。
  苗硕是O型血,RH阴性。
  传说中的“熊猫血”从来没让苗硕觉得是什么好事。哪怕他刚做完了每三个月一次的献血日常,要血的求助电话也有可能会打来。
  苗硕不喜欢在电话里面拒绝别人的求助,这会让他心里过意不去。可他也不能来者必应,身体撑不住。将陌生来电设置为联想手机的默认铃声,是他没办法的办法。手机铃声多少能起到提醒的作用。
  在无法给予帮助时,苗硕连接近手机的欲望都没有,他下意识想离求助电话更远一点。
  “又是哪个着急用血的人吧?”母亲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在铃声中提高了声调问:“从你回家起,手机都响了十几次了。要都是同一个号码打来,那是要血救命。”
  苗硕“嗯”了一声,赶紧起身接过母亲手里的菜。
  知道苗硕心里也不好过,母亲赶紧转移话题。她瞄了眼电视,端起饭碗唏嘘道:“没想到这古代遗址也挺危险的啊。”
  在手机铃声没有响起的情况下,电视的声音格外清晰。
  “……遗址发掘时遭遇意外……曾在我国考古及史学研究方面取得诸多成就……一大损失”
  “好好的人都会出意外呢,何况是搞科研。”苗硕埋头吃饭,没看电视一眼。
  睡觉前,苗硕看了一下手机来电。果然没出他所料,23个来电都是尾号332。
  这个332手机尾号的人,还真是要血救命。可我前天刚献了血,又怎么帮得了你呢?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苗硕在黑暗中闭上双眼,极力不去思考332尾号可能遇到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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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班,苗硕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一家做巨幕视屏的小公司工作,负责显示屏的安装。这种工作的技术含量并不高,招人也不难,所以安装工在公司一向没有什么地位。公司虽小,老板懒得搭理安装工,直接丢给了他的小舅子刘昌全权管理。
  刘昌可从来没有给过安装工什么好脸色。每天例行的晨会,几乎就是刘昌的发泄平台。任何有一点特殊情况的人都是他调侃和奚落的对象,而苗硕恰恰就是其中一个。
  “不就是有个稀有点的血液吗?把你给得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再着急,也不该上班时间去献血。特别是让居委会打电话给老板说这事,不是给老板施压吗?小子,告诉你,这年头没谁需要白给你钱。给了你钱是为了让你工作,你拿着工资,就不要再整出工作时间干私事的乱子。”
  刘昌的话苗硕都能背出来了。
  可今天,刘昌楞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只在例会结束后把苗硕拉到了一边。
  意味深长的看了苗硕一眼,刘昌问:“你会说闽南话?”
  苗硕点了点头。
  “跟我去老板办公室。”重重的拍了一下苗硕,刘昌嬉笑着:“想不到你小子还能有点作用。”
  从来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见了苗硕,老板三两句话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
  “有个大单子,可能那边的技术师只会说闽南语,指定要找个会闽南语的安装工过去。”轻轻拍了拍桌上的信封,老板微笑:“出差嘛,当然有补助。一天两百块出差补贴,伙食补贴另算。就是着急,最好今天就要出发。”
  苗硕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一点,母亲每个月还要去医院做透析。一天两百块的补助对他来说可是个大数目。
  “我这就回家拿东西。”苗硕答应得毫不犹豫。
  六个小时后,苗硕到达了目的地机场。来接他的小姑娘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说着台湾腔的普通话,看上去像是文秘或是助理之类。
  “苗先生,我叫瑞秋,负责将您平安送到教授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面包车,瑞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工地不光要加装巨幕,也在弄其他的装潢。我们需要给您检查一下,以确保您不会对那些材料过敏。”
  苗硕愣了愣,奇怪瑞秋的客气,也对“检查”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终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面包车没往市里开,而是往停在了一所乡镇卫生所门前。这一路上,苗硕不是没起疑心,可看到卫生所门口停了两辆挂着白色车牌的警车,还有几辆漆了XX乡镇XX办公室的公务车,又有不少警察蹲在车边抽烟,苗硕完全没了顾虑。
  这么多警察的地方,想害人的也不会出手,更不选这样的地方。
  苗硕跟在瑞秋下车,刚一站定,便见到几个蹲着抽烟的警察站起来看向了自己。立在市政公车边的几个人也停止了交谈,纷纷看向自己。
  这感觉对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算得上享受,更何况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苗硕。发现所有人的眼光都在自己身上,苗硕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发现有人在叫自己时,站在瑞秋身边对他招手的郭青颂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苗硕,你快点。”郭青颂干脆走上前去拉了一下苗硕:“我叫青颂。你要是检查没问题,以后我就陪着你一起出工了。”
  “你也是安装工?”苗硕看了看眼前皮肤白皙的男人,伸手抓住他的手翻了一下,果断下结论:“你是新手吧。茧子都没有。”
  郭青颂:“我出工的时候带手套,而且只能做个副手——你才是大咖嘛。”
  苗硕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跟着郭青颂进了屋子。
  很简单的房间,只摆放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如果不是墙上挂着几件白大褂,桌子旁站着一个带了口罩的医生,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卫生所。
  检查过程很简单,医生只在苗硕两条手臂上涂了一层药水,便收拾了东西离开。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苗硕和郭青颂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苗硕痛得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