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炙炙的怒火
作者:意定闲      更新:2021-08-30 05:45      字数:2697
  “堡主!渡口已关闭,没船可渡河了!”赤凤凰站在白沟河北边的小土坡上,往河对面观望着,身边的一亲兵道。白沟河水位涨了许多,赤凤凰感觉河面比之前宽阔了不少,水流也变得湍急,夹杂着许多草木从上游冲下来,别说如今对面正准备北伐,关闭了边卡,就是如今的水流,也没有哨公敢渡船。赤凤凰看看脚下仍湿滑的泥土,纳闷地问道:“还可以从哪儿渡河?!”方才那亲兵想了一会,道:“这白沟河可渡之处有三个,除了这儿,得到下游约莫百里才有渡口,像这么大水势,估计那边也关了渡口……”百多里?就算过了河还得绕回来,所费时间太多了,何况南边正到处抓民夫壮丁,呆的时间越长越危险,因此赤凤凰根本不考虑。往西北边那群山中看了看,赤凤凰问道:“据闻上游离此不足二十里,那儿有一处峡口十分狭窄,一些强健的野兽都可以跳过去?不知真假?!”另外一个亲兵听得一惊,急忙道:“是有这个地方,河面虽窄,说野兽能跳过去就有点夸张了,但两岸十分险峻,掉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赤凤凰点点头,道:“走,去看看!”那亲兵一愕,道:“堡主乃千金之躯,咱们可不敢让堡主冒这个险……”不料赤凤凰笑了笑,道:“瞎说啥话,尔等的命和俺的一样宝贵,俺也怕死,咱们先去看看情形再说,走!”说着领先就走,五六个亲兵拗不过,只好紧跟着。
  黄泥色的河水全涌到狭窄的山口处直泻而下,撞在几十米深的河谷中,水花四溅,响声震耳欲聋,长年的冲涮在河谷下形成了一个宽阔的水潭,波涛翻滚,浪花一波一波往前涌。赤凤凰看得目瞪口呆,上面竟是一道瀑布?!赤凤凰仔细看了一下,纵然此处河面比下游要窄很多,至少也有十多丈宽,但说猛兽能跳过去,真的有点扯了。旁边的亲兵一直担心赤凤凰,一直都护在其前面,只是往下面张望一下,恐高症发作突然头晕,双腿一软,打了个翩就往前摔,正纳闷着如何过河的赤凤凰眼角余光瞄见,本能地伸手一抓,人是抓住了,自家却被带着一起往前摔。只来得及一声惨叫,两人便往下滚,待后面几个亲兵反应过来,前面两人已不见了踪影,吓得几人忙扑到河边往下察看,叫唤,奈何叫声都被水声掩盖了,几人嗓子都叫哑了仍徒劳无功,而陡峭的悬崖下又看不见人的踪影,几个人相互对视一下,脸都绿了。
  “啥?!啊……噗嗤!”随着一声喷嚏,一个青绿溜溜的鼻烟儿从王之栋手中滑下,“啪嗒”一声摔得粉碎,碎片四溅,王之栋看着地上碎片,脸都绿了,心里像被人揪着那般痛,这可是其托人从大食万里迢迢买回来的琉璃鼻烟儿,花费了上千两银子,随在身边已快十载了,每每精神不振之时,全靠这鼻烟儿来刺激一下,否则自家如此大年纪了,如何能应付繁杂的军务!王子文心里也咯噔一下,也知道这个琉璃鼻烟儿在其父爹的心肝宝贝,平素总是爱不释手,此时变成了一地渣子……往下,王子文已不敢想像,其知道在父爹心里反正这国师还没这鼻烟儿重要。
  王子文颤颤巍巍地等待着那滔天的怒火,不料过了好半晌,只听王之栋深深地叹了口气道:“罢了,该来的会来,该去的会去,这个国师咱们就不往汴京里送了,找个地方烧了,上个折,就说石堡寨暴发瘟疫,国师不幸染了此疾,虽全力抢救,终不保……”王子文低垂着头应是,不敢抬头看老爹的脸,又听王之栋狠狠地道:“这石堡寨,也烧了吧,一个都不留!”王子文一滞,迟疑了一会才答道:“是!”王之栋似乎又想到啥,问道:“府衙可是也派人同去?”见王子文点点头,王之栋眼睛眯了一下,道:“也一起烧掉好了!”一字一字从其嘴里“蹦”出来,听得王子文背脊阴阴发寒。
  “报!”童贯伸伸腰,刚刚补了一个回笼觉,虽然精神好了很多,此时被扰,心里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进禀!”说完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挥了几下手臂,活动活动筋骨,感慨岁月不饶人,近来老是晚上辗转难眠,早上却精神不振,总得要睡上小半个时辰回笼觉方好,特别这几天连续大雨,早年犯下的伤口,虽然早已好却仍隐隐作痛。童贯惯性地摸摸裆部,无奈地叹息一下,见帐帘掀动,光影一闪,进来一人,忙收回手故作整理装束,那人来到其面前约莫三步,小声道:“大帅,秦凤路急报!”童贯翻了一个白眼,喃喃地道:“种师道这个老东西是否老糊涂了,难道还不明白皇上此时的重点是北伐燕京?!老整些妖娥子出来,也不怕朝堂上那帮老大人一起讨伐,参其一本?!”那侍卫听得脸皮抽了抽,又道:“大帅,俺看此次不同寻常,这报信的人马都没进营就齐齐瘫倒在营前地上,只怕真有紧急情况……”童贯毕竟在沙场征战多年,只是皱一皱眉头,淡定地伸手接过信报,边看边紧眉头,一脸的不可相信,“溃兵?!”见那侍卫也一脸懵逼,童贯已知其定然不知情,于是面不改色地道:“速传真定军各将官,大帅府众幕僚前来议事!”侍卫听得匆匆而出。
  这王子文刚走,大帅府的宣召就到真定军行辕,王之栋愕了一下,也没问传令兵,看看天色,似乎该进午餐了,虽然年纪大,王之栋的饱量还是惊人,因此也耐不住饿,几乎每天都得准时吃食,否则肚子饿的难受,还四肢乏力,啥事也干不了,而传令兵又没说是急令,或者根本就不敢对这些掌实权的将领言急,于是王之栋便令人上了餐食,打算吃完才去。这下可好,整个真定军的大大小小十余位将官全往主帐里看,见王之栋不出,其余人就更敢先出,童贯在宣抚使行辕里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只有大帅府的幕僚及那个被调拔去筹粮运粮的小将岳鹏举到来。大帅府众幕僚可不会给面子王之栋,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而童贯似笑非笑地坐在正堂之中,岳鹏举也觉得王之栋有些过分,于是向童贯一拱手道:“大帅,俺去看看啥情况,莫不是老大人的痛腿病又犯了……”说着就要转身,而童贯笑了笑,道:“岳将军,这儿离真定军大营有多远?若是抬着,此时是否早该到了?!”岳鹏举也听出言下之意,脸皮刹那间红透,还在吱吱唔唔道:“可能……可能还有啥紧急军务也不一定……俺去看看……”童贯一摆手,呵呵笑道:“岳将军,咱们再等等好了!”话虽笑着说,但岳鹏举明显感觉童贯内心炙炙的怒火。
  同应军逃脱的溃兵遁入应州附近的堡寨,杀人越货,竟占地为匪,李北海得报,与牛满田商量好,让其守城,自家领千余兵每日出城,横扫方圆五十余里,击溃匪兵后,将所有堡寨的百姓全部迁到应州城里,老百姓虽然不乐意,但也怕这官军一走,匪兵又来,只得遂了李北海之意。如此一来,附近五十余里内实行了坚壁清野,那些匪兵已无法掠夺,到应州城又不敢,只好占着那些堡寨做落脚的地方,再成团结伙跨过边境往大宋或西夏掠夺。李北海也坏,等匪兵掠夺得财物,其便快骑策兵赶过去,杀匪兵一个措手不及,往往都只是赶人掳货,顽抗的当然就成了刀下鬼,如此一来,既练了兵又得到财,但匪兵却不蠢,如此来了两次,便纷纷遁入边界的山沟沟里,牛栏兵再狠也不敢进去搜山,很快应州附近的匪兵也绝了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