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托孤
作者:
露晓夜白 更新:2020-08-30 23:39 字数:6302
霍山突然抢出,黄继业惊愕不已,但抢走林梦梦,害林梦梦独自流浪大漠这两项罪名无论如何安不到自己头上。黄继业道:“霍山,梦梦走了,我比任何人都着急。你若是也担心她的安危,就不该跟我为难。你懂不懂?”
霍山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傲神情。黄继业,你去死吧!”霍山不由分说,挥拳朝黄继业头上击打过去。
黄继业使一招孔雀开屏,手腕一翻,拿住霍山的手腕,向后一折,将霍山的手反扣在背。道:“你听我说,我们原本没有仇怨,这样恶斗对谁都没有好处。”
霍山的手被黄继业反扣在背上,只要黄继业使劲一拧,他一条胳臂非断不可。黄继业以好言相劝,霍山听在耳里,却完全会错了意,以为黄继业不敢直接承认坑害林梦梦,巧言令色,不敢承担后果。
霍山越觉愤怒不平,他脚下使一个千斤坠,沉肩撞向黄继业。他原本是想撞开黄继业,好趁机抽出被黄继业反扣着手。
黄继业正在想如何说服霍山,防备松懈,被霍山肩头重重一撞,顿时向后倒退。黄继业只感到脚下一空,身子忽然翻到,从斜坡上翻滚下去。霍山使劲的一撞,将黄继业撞落土坡。可黄继业还反扣着霍山的手腕,黄继业一倒,拉着霍山的手并没有松开。两人都收不住势,沿土坡滚落。
这下变故势发突然,谁都没有料想到。土坡上方本来是避开风沙的,两人往下滚,就是离开安全地点,而往风沙里滚落。
待黄继业惊觉时,已往下滚落了三十多丈。两人嘴里鼻里都吃进了不少沙尘。黄继业一看那斜坡还长,往下去,却是一股强劲之极的旋风。若是给那股旋风卷中,势必被卷到九霄云外,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灰飞烟灭之厄。
黄继业双脚猛蹬,想要止住下落之势。但两人往下滚,是越滚越快的,很难止住下落的势头。
黄继业奋平生之力,大喝一声,使劲将两只脚往黄沙中踩进去。黄沙淹没了下肢,将他下半截身子掩盖了,又向下滑出五六丈,才终于止住下落之势,把霍山挡在自己身后。两人一齐停了下来,距离旋风已不过十来丈。眼看那旋风正在慢慢迫近,卷起的风沙已扑面击来,打在脸上。一粒极其细小的沙尘,平时毫不起眼,在狂风的吹动下,竟变得像一枚铁球,击在脸上,顿时就肿起指头大小的包。
霍山经此变故,惊吓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心中那份痴呆竟像是好转了些。
黄继业嘘了口气。道:“霍兄,我们得赶快爬上土坡,不然等旋风吹过来时,你我都难逃一死。”
霍山点头道:“不错,是得赶快爬上土坡。他妈的,这大风沙比洪水猛兽还猛烈。”霍山说完,转过头往土坡上爬去。沙土柔软,踩不实,每向上爬出一尺,就会往下溜出半尺。霍山手脚并用,双手趴进沙土里,往后掰,同时双脚使劲向上蹬。虽然还是会后溜,但后溜的距离已经缩短。霎时间,便爬高了三四丈。
黄继业的下半身却还深陷在沙尘中,霍山往上爬的这会儿,又蹬落不少沙土,全都扑向黄继业。转眼间,黄沙淹没到黄继业的脖子,只有脑袋未被掩盖。黄继业大声喊道:“快拉我上来!你怎么只顾自己逃跑。”
霍山转头看去,见旋风即将到来,距离黄继业不到一丈。逃命的机会稍纵即逝,自己拼尽全力往上爬,能不能避开旋风都很难说,如果去拉黄继业,再这么一耽搁,那必定会旋风卷中,难逃一死。
霍山又想:“黄继业抢走了师妹,葬送了我一生的幸福。他如今被黄沙困住,不久就会旋风卷走,弄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正是罪有应得。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他,但也算是替我报了大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哈哈!妙极,妙极!”
霍山想着这个葬送自己一生幸福的大仇人不久就要被旋风卷走,心中只感到无比的快慰。霍山狞笑道:“我为什么要拉你?黄继业,你害得我一生痛苦。看着你死,我欢喜得很,为什么要拉你?”
黄继业怒道:“你……你太狠毒了!”
霍山道:“换作其他任何人,我都会拉他上来。唯独是你,我就不拉。我不是狠毒,我跟师妹原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你夺走了我的师妹,抢走了我的挚爱,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的血,你还想我会救你吗?”
黄继业心中微微一惊。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霍山对林梦梦迷恋太深,除了林梦梦之外,霍山别无所爱,生无可恋。霍山对林梦梦深恋一场,得知林梦梦与自己成为夫妻,再不能对林梦梦有所奢望。深深爱慕之人,却深深地爱上了别人。霍山如何能不失落、伤痛?那么霍山深恨自己,也就恨得理所当然了。
黄继业道:“要不是我刚才将双脚踩进沙尘里,止住下落的势头,你早已被风沙卷走了。我是为了救你,才掉进深坑的,你真就狠心见死不救吗?你难道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吗?”
霍山道:“你明知我对师妹爱逾性命,可你依然……依然要把她拐走。你横刀夺爱,难道你就真的心安理得了吗?”
黄继业道:“爱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要看合不合适。”
霍山道:“住嘴!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只能对她一个人好,她也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别的什么都不能管。”
黄继业暗中运气,想要挣出沙坑,可他先与黄云龙斗了一阵,再与汪远洋斗一场,耗损了不少真气。此时内力有所不济,往上升得几寸,又补黄沙淹没了,始终无法凭自己之力挣出沙坑。
黄继业眼看旋风将至,而霍山见死不救,自己是非死不可的了。他原本打算携带黄宜去中原念书,和林梦梦一起抚养黄宜长大,看着儿子成长成才。那将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事,哪知来到大漠之后,事情忽然转变,还没等回到中原,林梦梦就已先生气走了。黄宜还没长大,林梦梦一走,更须自己的照顾。可偏偏命蹇时乖,自己就将葬身大漠了。而在临死之前,竟不得和心爱的人说声决别,许多愿望都已无法去达成了。黄继业心想:“为什么人生会有如此多的缺憾?”不由得万念具灰。
突然,一条长布自高坡上方飞卷下来,落在黄继业面前。高坡上有人叫道:“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黄继业听到这声音,直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抬头看去,林梦梦站在高坡上方,手中拿着布条的另一端,面上焦急无比,双眼中充满了柔情。
黄继业道:“梦梦,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梦梦道:“我根本就没有离去过。你和宜儿都在这里,我怎能安心离开呢?我刚才躲在土坡背面,是等着你和宜儿脱险后,再跟你们会齐,一起回中原的。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大哥,旋风就快吹到你了,你快抓住布条,我拉你上来。”
黄继业这时才想明白,当时三个人同时被围困着。很难脱身,林梦梦假装与黄继业断绝关系,生着气独自冲向大漠。她故意做作,其实是为了先行脱身,去土坡后面等着自己。假如自己被黄河三侠等人擒住,林梦梦便可暗中相救。她这么做,实在高明无比。却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黄继业抓住布条,双足使劲蹬。林梦梦在上方拉布条,黄继业的身子渐渐升高,缓缓地挣出黄沙。
只听高坡上汪远洋的声音喝道:“大家一齐用力,快把黄继业拉上来。”
当黄继业与霍山滚下沙坡时,林梦梦第一个从土坡背面冲出来。所以她虽然隔得远,却是第一个赶来相救的。黄河三侠、刘一魁、秦桑、卫双青和王诗艳生怕自己也从斜坡上落下去,所以步步小心,来得最慢。
那边八个人同时拉住布条,黄继业顿时感到布条彼端传来一股极大的拉力,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上奔去。
霍山大失所望,黄继业既得那八人出手相救,这仇又报不了了。眼看那布条就横放在自己身前,霍山突然跃出,抓住布条,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布条上切去,眼看他要割断布条。
高坡上方八人齐声大喊:“不可!不要!”
霍山哪里肯听,嚓的一响,布条断为两截,土坡上的八个人手中拿着一截,黄继业手中拿了一截。
黄继业向上奔出数丈,刚刚避过了旋风。布条一断,身子又往下滚。汪远洋生怕黄继业一死,便没人能找到黄巢宝藏,辛苦追寻了十一年,实在不想就这么失去。他心念一动,一掌击在刘一魁身旁。道:“下去接好布条,把黄继业也一起救上来。”
刘一魁身子直直滚落,汪远洋这一推,是将他推进火坑。他直想破口大骂,但那又有什么用?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滚了几圈,便抓住了布条,又往下掉出数丈,来到布条断开的地方。风沙越来越大,视物已颇为吃力,但见霍山满脸愤恨地瞪着自己。
刘一魁吃了一惊。道:“大师兄,我们接好布条,一块上去吧。先逃得性命要紧,有什么事以后再解决。”刘一魁捡起布条的两头,打了个结。
霍山喝道:“刘一魁,你也下来送死吗?好,我成全你!”说完,便冲向刘一魁,将匕首对着刘一魁的后背刺去。
黄继业跌落两三丈后,又慢慢爬了上来。大喊道:“小心!霍山疯了!”话刚出口,只听刘一魁一声惨叫。霍山的匕首从刘一魁的后背穿过去,刘一魁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下。
霍山哈哈大笑。黄继业冲过去,从刘一魁手中接过布条,叫道:“刘一魁!快醒醒!”刘一魁不言不动,黄继业伸手去探他鼻息,已然气绝。黄继业叹了口气。以前刘一魁和霍山为争得林梦梦的欢心,互有嫌隙。霍山一直将刘一魁当作死敌。到最后,刘一魁竟然死了霍山的手中,可悲可叹。他大喊一声:“拉!”
高坡上的七个人都扯着布条,听到黄继业的呼喊,同时使劲,布条带着黄继业和刘一魁的尸体慢慢上移。
风沙越来越大,黄继业和霍山已被风沙掩盖着,两人虽然隔得很近,但都不易看见对方。黄继业感到身子在迅速上移,看来很快就可冲出风沙,脱离险境。虽然上方的黄河三侠仍然会缠着自己要宝藏的秘密,但被他纠缠总比死在风沙中好。而霍山发了疯,不知他是否被风沙卷走了。黄继业想着霍山之所以变成这样,若说和自己没有关系,必然说不过去。他心头一软。叫道:“霍山,一起上去,我欠你的,以后会还你。”
霍山一时痴呆,一时发疯,正不知该怎么办。听到黄继业的声音。当即喝道:“黄继业,我要和你同归于尽!”霍山逆着风沙,使劲向上冲出,双手揽住黄继业的肩膀。他手中的匕首刺到了黄继业的胸膛。
黄继业反手一掌,拍向霍山的脑门。但风沙急吹,化去了掌上的力道,这一掌只把霍山打得向后仰去,却不致命。
霍山一手牢牢抓住黄继业的一只肩膀,另一只手举起匕首乱刺乱戳。或刺黄继业,或是去割布条。他发了疯,决意要和黄继业同归于尽,哪里还管黄继业的死活。黄继业一手抓着布条,另一手使出空手夺白刃的功夫,要夺走霍山的匕首。但在风沙中,很难看清霍山的匕首此向哪个部位,就算他武功比霍山高,在看不清对方的情况下,再高明的武功也发挥不出来。嗤嗤声响,黄继业胸口上被刺中了几下。却始终没沾到霍山的匕首。突然眼前一亮,冲出了沙尘,只见林梦梦满脸焦急地瞧着自己。林梦梦叫道:“大哥,你还好吗?”
黄继业微微一笑。道:“我很好。”
林梦梦见黄继业嘴角流出一鲜血,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襟。而在黄继业的背后,霍山仍拿着匕首乱刺乱戳。叫道:“大师兄!住手!”
霍山听到林梦梦的叫喊,心头一怔,脑袋清醒了几分。见到林梦梦满脸焦急的神情,心中疼惜不已。于是他仿佛回到十多年前,与林梦梦相处的那段岁月中。每当见到林梦梦焦急时,他便束手无策,用力揪自己的头发。林梦梦见他抓落了一把头发,面色痛苦。反过来慰问他是不是很痛。霍山想到此节,仿佛又重新回到十多年前,用力去揪自己的头发。不知林梦梦是将前事忘记了,还是她所关心的已不再是霍山。霍山虽然又揪落了一把头发,但林梦梦却视若无睹。林梦梦双眼只看着黄继业。问道:“大哥,你的伤要不要紧?”
岁月变迁,人事更迭,过去的终将会被遗忘。显然此时在林梦梦心中,最挂怀的是黄继业,而非霍山了。
黄继业身中数刀,黄河三侠刚把他拉上去,他便倒了下去。王诗艳走上前去,搂住刘一魁的头,失声痛哭起来。
林梦梦按住黄继业的伤口,要为他止血。但他身上受了几处大伤,伤口中血流如注,根本按不住。黄继业奄奄一息,眼看就快活不成了。林梦梦哭道:“大哥,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回中原,送宜儿上学,一起教他成才。你不能死!你别吓我!你是累了,你只要歇歇就会好转的。”
汪远洋伸手抵在黄继业的背后,给他输气续命。过得一阵,黄继业睁开眼来。但见他嘴唇干裂,脸色无半分血色。虽然汪远洋给他输了些真气,又让他醒过来,不过是回光返照。
黄继业奄奄一息。道:“梦梦。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是……是……是娶到……娶到……娶到……你这么个好妻子。在草原上与你……与你……与……你……共渡的那十一个年头,是我……是我一生……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可惜……可惜……我……我……不能……陪你……。”黄继业话还没说完,便断了气。
林梦梦捧着黄继业的脸。叫道:“不!大哥,你没死,你快醒来!宜儿还小,他还等着你……等你教他读书识字,教他……武功。我们……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走到中途就丢下我的。”这时,黄宜已经醒来。见到黄继业长长地睡在地下,又见林梦梦伤心恸哭。便也伏在黄继业身上痛哭。
黄河三侠原本指望从黄继业这里探寻到宝藏的秘密,得到这么个结果,也是三人所始料不及的。看到眼前一幕,都觉伤感,暗暗转过了头。
突然,林梦梦只觉后心一凉。一把匕首刺透她的心窝。林梦梦惨叫一声。林梦梦心伤丈夫横死,还未缓过气来,突然间灾祸竟又降临自己头上。她吃力地转头看去。只见王诗艳拿着匕首的柄。王诗艳哭花了脸,也极是伤心。
林梦梦又是伤心,又是不解。问道:“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王诗艳道:“一魁是因你而死的,我杀你为他报仇。”
这下变故来得实在太过突然,黄河三侠、秦桑和卫双青都没想明白其间的因由。但见王诗艳趁人之危,都对她怒目而视。
林梦梦虽处大悲之中,但脑袋转动极快。略一思索,便想通其间的关节。刘一魁被霍山杀死了,仇人应该是霍山。但霍山是因为发疯才杀死刘一魁的,而霍山发疯又是因为自己。所以王诗艳把自己当作仇人,也是有所依循的。
林梦梦惨然一笑。道:“继业一死,我也不想活了。我只是……只是放心不下这孩子。”
王诗艳道:“我只知道谁害死了一魁,我就会杀她为一魁报仇。”她一狠心,抽出匕首。林梦梦伤口处顿时鲜血直冒,但她勉强支撑。
黄宜听到母亲的惨叫,从黄继业身上抬起头来。望着林梦梦,见林梦梦脸色惨白,神情痛苦。哭道:“妈,你哪里不舒服吗?你告诉我,我……我给你揉揉。”以前黄宜肚子不舒服时,林梦梦给他轻轻揉一揉,便得好转。黄宜记在心上,以为别人不舒服时,只要揉揉便能好转。
林梦梦微笑道:“妈妈很好。宜儿乖,妈妈有些话要跟你说。你别哭,好好听着。”
黄宜道:“宜儿听妈妈话,宜儿不哭。”
林梦梦伸手擦干黄宜脸上的泪水。将他揽在怀中,轻轻抚慰一番,强忍悲痛。道:“宜儿,爸爸妈妈就要走了。”
黄宜问道:“妈,你和爸爸要去哪里呢?”
林梦梦道:“妈跟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会看不到我们。你要好好活着,这是你霍伯伯,今后他会照顾你。你要听他的话,他脾气不好,但只要你听话,他就不会打你。”
霍山眼见林梦梦受重伤,再也站不住了。冲过去,跪在林梦梦身边。听得林梦梦话中已是托孤之意,不由得悲从中来。道:“师妹,今天这场灾祸,是我引起的。是我心胸狭窄,想不开。你杀了我吧。”
林梦梦道:“大师兄,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我也有不是之处。可是事实都这样了,愧疚不是办法,悔恨也不是办法。自小到大,我从来没求你什么,但我总是给你惹麻烦。这次又要为难你了。宜儿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收他为义子,好好照料。”
黄宜叫道:“不,他是坏人,我不要他照料,我只要爸爸妈妈。”
林梦梦道:“宜儿听话。这位霍伯伯人可好得很,他虽然不善于表达,可是他心底是最善良最温厚的。他从来不会骗人,什么事都会迁就你。你跟着他去中原,乖乖念书。”
黄宜向霍山瞄了一眼,心中有些害怕。问道:“妈,我要多久才能看到你和爸爸呢?”
林梦梦道:“爸爸妈妈想你的时候,就会来看你的。”她吻了吻黄宜的额头,眼泪终于止不住,滴落在黄宜的头上。
将黄宜递给霍山。道:“大师兄,拜托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只有来生再报。”说到这儿,点中黄宜的昏睡穴,黄宜昏迷过去。
霍山接过黄宜。道:“师妹。我……我……我们……我们……。”林梦梦倒在黄继业身上,也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