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见死亡的女孩
作者:刘入梦      更新:2020-08-15 08:03      字数:2308
  区阳市个不大的小城市,城市中不到百万的人口。家住海会的朱氏一家总是到处说他们是很本分的一家人,除了鬼节烧烧纸钱外,他们从来不信邪。晕死,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他们正直本分,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遭过报应。
  朱云生先生在市中心一家名家星巴克咖啡店做后勤主管兼采购,每天都会往来各式各样的客户,而朱云生每天除了外出采购外,都只在后勤办公室独自坐着,享受着每天惬意的上班时光。他一米七多的身高,不算高达,人未到中年却过早的秃顶。身材不胖不瘦,在人群中会是那个无法辨认的中年男人的典型。朱云生的太太是个个子高挑的大脸女人。她的眼角比常人的要小一倍,也同样比别人的眼睛要聚光,每当看到对自己有价值的东西,她的眼角就闪闪发光。朱氏夫妇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名叫仔仔。在他们看来,儿子就是一个听话的宠物,高兴就叫来,不高兴就给我滚回房间玩去。
  朱氏一家过的十分富足,在那个年代,算是富裕人家。朱云生的太太在粮油机关工作,至少在那个物资部富裕的年代也是不愁油水。但他们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原本这一切的财富并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远在新疆的刘氏一家。他们害怕这个秘密被戳穿,更害怕失去这些来之不易的财富。朱云生的老婆刘烨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在新中国解放初期,被分配到边疆的刘氏一族过早的战乱中失去了亲人,爷爷刘东宝那时还小,压根不记得自己的族谱,过早的成为了孤儿。战乱中成长、结婚、生娃,也算是将就的活了一生。而刘烨和弟弟刘岳以及大姐也就讲究的在那个衣食不饱的边疆将就的长大成人。为了重回故土,刘氏老两口只能带一个孩子回他们记忆中的家乡,依据中国的传统,所以就准备带那根独苗儿子刘岳。当刘岳拖家带口的卖了辛苦可十多年买的房子和那些带不走的非随身之物,把钱寄给了已经回故乡的刘东宝,打通了关系,找了个粮油局的政府机关工作后,一切都顺利的准备重回故土。谁知半路杀出了个二姐,刘烨大哭大闹着满地打滚,拼了命也要回去。话说这早不回晚不回,偏偏等到弟弟把所有东西卖了钱也寄回去了,才看出上演这出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偷走了火车票——
  他们知道他们有个女儿,只是他们从来没见过,也从来不想见到。因为刘氏一家就像他们那不本分的镜子,看到他们就看到过去的自己,那么卑微的要逃离一座城池,谁知道只不过到了另一座城池罢了。现在的他们摆出一副高尚的嘴脸,拿着弟弟以及弟媳奋斗了十年的积蓄挥霍着,机会抢了,金钱也从未想过归还。
  我们的故事从一个阴雨、嘈杂的星期一早晨开始讲起:星期一早晨都是大家最不喜欢的,在周末各种玩耍嬉戏或是浪费时间之后,星期一又重新开始井然有序的上下班的机器生活。朱氏一家被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吵醒了,屋外黑压压的一片,下着不算大却也不小的雨。要不是这雨声,估计这一家子还以为是半夜呼呼睡着。这个城市就是这样,一到雨季就乌云密布,几乎天天下雨,老城区路段不好的地方还经常会积水或者更厉害的地方还会淹水到一两米,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大家并没有感觉出有什么古怪异样的地方。朱云生默默的起床,机械的穿好衣服打好领带,做着早餐。而刘烨则唠唠叨叨的说着东家王太太家的琐碎事,把哇哇啼哭砸着自己小床的仔仔餐桌前的婴儿推车里。他们谁也没留意成群的乌鸦从窗前划过。八点半,朱云生准时拿起公文包,在仔仔脸上捏了捏。臭脾气的小家伙一把把他的大手打开。“小崽子,”朱云生朝四肢乱舞的仔仔说着出了家门。
  公司离家并不远,下雨的日子,朱云生一般就走路去公司,走两个街道,过两小个岔道,在十字路口红绿灯处左拐,经过一个休闲广场就到了。今天也像往常一样,打了一把带弯钩把手的大黑伞,在雨中走着小快步。雨水哒哒哒的打在鞋子上,鞋子又带着雨水迅速溅到裤腿上。朱云生撑着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肩头和头顶。朱云生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肩头,惊奇的发现有两只黑色羽毛,尖嘴的类似乌鸦的鸟站在自己的肩头,最主要的是脑袋上也有一只,怎么晃动都不下来。朱云生正忙着赶走自己身边的大黑鸟,却发现周身变成了黑鸟的天堂,广场上的人们顾不上下雨,全部都在驱赶着大黑鸟。朱云生憋足了一口气,迈开了已很久不运动的步伐,生疏而沉重,晃晃悠悠的跑进了咖啡厅,剩下那身后的一群乌鸦硬生生的撞在了咖啡厅的玻璃门上。雨渐渐停止了,广场上的人也慢慢散光了,那些类似乌鸦的大黑鸟在中空盘旋了一会飞向高空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切看似缓慢,却发生在朱云生一晃神之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复了往昔的平静。
  “把门打开透透气吧。”服务生看了一眼愣神的朱云生,然后推开了玻璃门。
  朱云生下意识的想阻止,可是眼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平静。“刚刚有好多乌鸦,你看到了吗?”朱云生怀疑的问服务生。
  “没呀,只是刚刚有点小雨,现在都停了。你看错了吧,你看,现在乌云都散开了。”服务生说着,走出门外,撑开户外的花园罗马伞,把椅子从桌子上拿下来,把上面的水渍都擦干。
  朱云生小心翼翼的走出屋外,天空确实比刚刚明朗了很多。朱云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真的都是自己看错了吗?不过也有可能,毕竟昨晚就被雨声搅得睡不好,可能是一时恍了神。’边想边把雨伞拿到外面用力抖了抖,一根黑色的湿漉漉的羽毛从伞上滑落,掉在地上,就像水滴一般,溅开然后和地上的水渍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朱云生晃了晃那过早谢顶的脑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着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然后把伞挂在门口的伞柜处进了办公室。
  今天是采购咖啡豆的日子,朱云生换上工作服,把前一天已经批示好的外出申请交给人事,听那些服务生在外面喊完口号,淡定的休息了一会。一想到采购完又是一笔灰色收入就暗自窃喜,把刚才的乌鸦事件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