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妈妈说：“什么都知道啦，凌若她爸爸半夜喊她去山里招闫明珠的魂，你也跟去了。结果半道上被这位先生发现，你才得救。你这丫头，从眼睛恢复以后就能看到那些东西，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又不是不能接受。”
  宋三月：“妈，本来这些事情就很动摇世界观，你们思想又传统，我要是说了，你们再说我是胡思乱想。”
  宋爸爸摆摆手：“不会的，我们家族每隔几代都会有人看不到，换了眼睛之后也会有类似的情况，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是异类。”
  听到这里宋三月一愣，端着碗的手也有点滑，转而看向了陆九霄。
  四目相对。
  难道说，从很久以前，就有人用换眼睛这种方法制造半妖了？
  宋三月稳住心神，问：“爸爸，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宋爸爸：“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你听听就好，没必要刨根问底。”
  一直沉默着的陆九霄总算是开了口：“宋先生，今天我还要带三月去做事，您放心，我不会害她。”
  宋妈妈还有些不舍得，手刚要抬起来就被宋爸爸按了下去。宋爸爸：“有些事情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虽然也不舍得女儿，可她现在毕竟和从前体质不同了，无论怎样，还是应该接受现在的她，以及……她要做的事情。
  既然理解起来比较艰难，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能做到的。
  宋三月和陆九霄吃了点东西，就从家里出来了，听说凌若受伤在医院，她就急切地想要见到她。
  路程不算远，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谈话。
  宋三月忍不住问道：“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陆九霄：“只说你和别人不太一样。”
  宋三月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说什么妖君侍妾的事情。
  陆九霄慢条斯理地补充了句：“还说我奉命保护你。”
  奉谁的命？还不是他自己想的。
  宋三月剜了他两眼，说：“然后他们就信了？”
  陆九霄：“你父亲知道妖君。”
  也难怪，今天宋爸爸还说家族里面以前就有人有过她这样的情况，看来是早早地就有了先例。
  宋三月灵光一现：“会不会那个挖眼的从远古的时候活到现在，以前的和现在的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陆九霄步伐稍稍慢了些，好让宋三月追上：“不是。应该说这种方法从那时就有，只不过没有人成功过。而你，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只有我自己吗？”宋三月突然觉得自己很稀罕。
  陆九霄：“不一定。”
  这么多年，他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带着印记的半妖，可还有还有很多都是未知。
  快到医院的时候，宋三月很突然地说了句：“昨天……谢谢你。”
  是真心的，语气也是真的生硬。
  陆九霄本想随便敷衍了事，没想到话出口比脑子还要快：“你打算怎么谢？”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宋三月蔫不拉几的，也没心思跟他说笑：“晚上请你吃饭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很长，像是普通朋友，欠了情就要还。
  进了医院，凌若还在输液，凌独勇的手腕简单包扎了下，坐在旁边削苹果。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他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凌若，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凌若脸上没什么血色，见宋三月来了，坚持着起身：“还好你没事。昨天我晕了一会儿醒过来，看到一只特别大的狐妖，脸上都是毛，和我妈打了起来。”
  宋三月有点尴尬，但还是强装着问：“真的看见了？”
  “真的啊。”凌若面露惊恐之色，“她就跟疯了似的要攻击我妈，吓得我不行，但一想那好歹是我妈啊，就替她挡了一下，结果就进医院了。”
  口口声声要帮凌若，到头来还是她打伤了朋友，宋三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坐在凳子上，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内疚，看向了窗外。
  凌独勇给陆九霄也搬了凳子，千恩万谢地说：“多谢陆先生，您真是善良，把我们送到医院不说，还把医药费也付了，真是百年不遇的大好人……”
  说着还非常狗腿地给陆九霄递了杯茶，陆九霄接过茶杯抿了口，默然不语。
  凌若有些窘迫，还是坚持说：“陆先生，钱我会还给你的。”
  陆九霄将杯口飘着的茶叶吹开：“不急。”
  凌若：“还有您送走我妈的费用，我都会算上。”
  她扯着医院的被褥，倔强地补上一句。凌若和凌独勇不一样，总是不愿意欠别人什么，不管是钱还是人情。
  “咔哒。”
  有人拧开门把手进来，手里提着饭盒，猛然间看到多了两个人愣了下：“你们都是若若的同学……”话说了一半，突然发现陆九霄年龄貌似不太对，又说：“啊这位就是陆先生吧，我听老凌提过了，说您是个大好人。”
  陆九霄垂着眼睫专心喝茶，压根就不愿意理她。
  凌独勇为了避免尴尬，指着女人介绍：“这是我现在的妻子，郑晓。”
  明知道不是郑晓杀死的母亲，真正下手的是妖物，凌若见到她还是挺不高兴的。
  碍于面子，宋三月打了个招呼，低眸的瞬间发现郑晓手上戴着一枚玉戒指，戒指里还有一丝丝的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如果她没记错，前段时间凌若手上也戴着这枚戒指，现在怎么到她手里去了？
  郑晓揭开食盒，热腾腾的蒸汽随着香气冒出来，她热心地问：“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和若若一起吃吧。”
  凌若显然很不适应这种表面上的客套，直接说：“你们没事就可以走了，我想跟三月说话。”
  “好好好，你是病人你最大。”郑晓在凌若鼻尖亲昵地刮了下，然后喊着凌独勇出门。
  待到门关好，凌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以前从来不这样，今天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真叫我恶心。”
  尾音被“吱呀”的开门声掩住了，应小舞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过来，说：“妖君大人，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