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院长看他这样，很是疑惑。
  刚才不还盛气凌人气急败坏的吗？怎么突然间……
  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难道？！
  “子渊呢？你把他……”他急切地问。
  周子潞看着孔如秋，“关你什么事。我问你那个女鬼呢。”
  孔院长：我和闵主任把她撵出去了，怕让贡总他们撞上。刚出大门。”
  周子潞往楼下走。
  “子渊呢？他自己一个人吗？”
  周子潞回头冷淡看他一眼：“跟屁虫，自己找。”
  “……”
  大舅哥童年创伤不小，孔院长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今夜过去了，要好好开导他一下。
  为了子渊。
  …………
  周子潞走远了以后，苏景站起来，拿睡衣擦了擦脸。
  他就这么把脸埋在睡衣里，好久都没有动。
  rp001:［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苏景叹了口气。
  ［没什么，就是……找到生前的感觉了。］
  rp001:［什么感觉。］
  苏：［累。不知道自己是谁。］
  沉默。
  苏：［还荒唐。］
  他把头抬起来：［还神他妈狗血。］
  rp001:［你生前经常跟男人演戏？］
  苏：［……还真没法反驳。］
  rp001:［你演技不错。之前那个影帝胶囊的积分浪费了。积分很宝贵，以后你有的特长，就不要用积分去换了。］
  苏景：［夸我还是损我？小醋坛子。］
  rp001:［……你的体温过低。不正常。］
  苏景：［没关系。走走就好了。］
  rp001:［还是找个温暖的房间歇会吧。］
  苏景：［也行。］
  他随便推开一扇开着灯的门，突然一阵阴风就招呼上来了。他头一偏用手挡住凶器，看到对面是个手里拿着暖水瓶的大爷。
  “同志！是同志。”
  大爷看了看他的睡衣，又看看他的脸。
  “你脸色像个鬼。”
  苏景笑笑：“不好意思，吓到您了。”
  rp001:［有一件事。你记得刚才在一层的时候窗外有声音的事情吗。］
  苏：［嗯。怎么了？有问题？］
  他把被子拉过来裹在身上，“大爷借下被。”
  rp001:［嗯。我找了一些钢结构或者木结构发出的声响来对比，似乎都和那个不一样。那个声音，应该就是有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敲玻璃。］
  苏：［既然敲窗户就是要引起注意，为什么很快又离开了呢？］
  rp001:［不知道。感觉如何？你的体温一直在下降。］
  苏：［一般般。］
  rp001:［你靠床休息一下吧，有事情我会叫你的。］
  苏：［如果我睡着的话。你会下线去找别的系统玩去吗。］
  rp001:［不会，我一直在这。］
  苏景抬着眼睛，一言不发。老大爷抱着暖水瓶坐在一旁瞪眼看着他。
  “小伙子，你脸色真的好像鬼啊。”
  苏：［其实我也有事想不明白。这些死人力气比较大，但是行动都很迟缓。那个扯掉周子潞睡衣的鬼怎么能那么快就跑掉的？据周子潞说他一回头就看不见影了。即使身后就是走廊拐角，也要灵活地闪避进去吧？］
  rp001:［不知道。］
  苏：［应该还有什么是被我忽略掉的事情。通常如果我忽略了什么，我就会很不安。算是种职业直觉吧。］
  rp001:［你的体温还在下降。］
  苏景打了个哆嗦：［周子渊的体质真差，就趴了会儿地板而已。］
  rp001:［不，应该不是那个原因。我想用积分给你换取保暖的道具，发现那些道具被锁了。就是说，你的体温下降是系统要求，和任务有关。］
  rp001:［这应该是另一种任务计时。减少的不是时间，而是体温。但毫无疑问的是超时都会死。］
  苏：［真会玩。你们的任务设计师一定是个虐待狂。］
  rp001:［这样的安排一定有它的理由。我们应该找到这个理由。］
  rp001:［滴——任务提示：支线任务‘纪弘美的心愿’已完成。解锁终极任务：周子渊的心愿。］
  ……
  周子渊的心愿。
  emm。
  周子渊的心愿？！
  没记错的话……
  游戏的规则是？！
  ………………
  周子潞一想到周子渊那半死不活的德行就烦躁得不得了。连鬼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对着纪弘美的鬼样子说出“我原谅你了”这句话的。
  也许只想让执着地飘在自己脑海里那张病怏怏的丧气脸赶紧滚蛋，所以才违背良心说出了这五个字。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你已经得到了。快离开吧。别再出现了。”
  雪还在下着。
  雪花飘落在纪弘美的脸上，却不会融化。看着很怪异。
  “谢谢。”她叹了口气。心愿达成，她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
  “真没想到你会原谅我。”
  周子潞用鼻子哼了一声：“你没想到的事多了。现在整个周氏集团都在我手上了。你儿子他……”
  “我知道。”纪弘美说，“不过那不重要了。”
  周子潞非常十分特别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纪弘美越来越像个活人了。她的皮肤开始不那么苍白，嘴唇也红润起来，“你知道吗。我死前的最后一秒，想的是什么。”
  “我不关心。”
  “是你。”纪弘美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以为我会不甘心就这么死，我以为我会想小渊。但没想到，是你。是很多很多我对你说过的话。周子潞，我发现这个世上我亏欠最多的人就是你。”
  “……”
  “你看得出，小渊跟我不亲的。他从来不要任何我送给他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从你那儿抢来的。你们两个孩子，一个带着仇恨，一个带着负罪感。我那时候突然觉得，我可能亲手毁掉了你们两个。你会为了复仇付出一切，子渊会为了你放弃一切。”
  “……”
  “多可笑，只有在最后一刻我才突然明白。如果我早些明白的话……也许我们一家人……也许你从不把我当成家人。但是现在的我，真心想成为你的家人，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不为我，为你自己。”
  “周子潞。祝你幸福。”
  纪弘美转身离去了。
  “……纪弘美，”周子潞呆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叫住了她。
  似乎在变得透明的身影轻轻回头，对着他的方向。
  “下去以后，给我爸还有……我妈，带个好。”
  纪弘美笑着摇摇头，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飘渺：“子潞，下去就不会再见了。珍惜此生吧。”
  她逐渐消散于黑暗之中。
  周子潞又站了很久。一粒雪花落在他的鼻子上，他打了个喷嚏。
  （你会为了复仇付出一切，子渊会为了你放弃一切。）
  ……
  不能够。不能够信。
  周子渊他那么傻。迟钝得很。精神还有问题。他也不会为了我放弃任何东西，更别提“一切”了。他只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
  他真的傻吗？
  （我是个疯子吗。也许是吧……不是疯子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傻呢？）
  ……
  他又打了一个喷嚏。不知为何，那些曾经顺理成章的往事此时浮现在脑海中时，似乎又都变得面目可疑起来。
  他突然特别特别想见到周子渊，想得不得了。他想好好看他的脸，一探究竟。看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疯。
  如果自己费尽心机取得的一切不过是周子渊笑而不语的施舍，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吗？
  他又焦躁了。
  他想回到大楼里去，他要了命地想马上见到周子渊。
  他想亲口问一句，你是他吗的一直拿我耍着玩的吗？
  rp001:［周子潞、孔如秋好感度模式结束。终极任务倒计时模式开启。倒计时开始。剩余时间：3度。］
  周子潞转身往大楼走，眼角的余光却像是瞟到了什么东西。地上的那个东西是很突兀地一堆，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着斑驳的雪光。虽然天黑看不透彻，但确实……不太对劲。那应该不是雪堆，却就那样一撮出现在路边。
  是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今夜的一切都太诡异无比，太超越想象，太不知还会遇见什么。于是他被没来由的好奇心驱使着，走了过去……
  嘎吱，嘎吱。
  他看到那是被薄雪覆盖的人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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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知道哥哥看到的这是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