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了市区。正是下午三点多，时间不当不正，吃午饭嫌晚，吃晚饭嫌早。两人先回到酒店，想休息到晚上再直接出去吃晚饭。
  “呼！——好累，”苏景进到房间就开始从脑袋顶上往下撸掉那些衣服，又甩掉鞋子。他大大咧咧的把自己脱得干净，拱到床上去钻进被窝。
  “女孩身体简直太弱了，就坐了两次山路大巴而已，骨头简直和醋泡了似的，腰也好疼。我想先睡一会儿。”
  001听他这么说，就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睡吧。”
  “001，”苏景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他，神情极其失望，长叹一声：“001，原来你真的是直男。”
  “……”001蹲在行李箱旁边，取出一身干净衣服，看也不看苏景：“我是系统，连性别都没有，哪来的性向。”
  苏景往上蹭了蹭，露出一截肩膀：“真的。我变成女生，你对我可温柔多了。”
  “就因为这？”001抱着衣服，站起来：“用洗手间么？我洗澡了。”
  “不止。还因为那个亲亲。”苏景摸摸嘴唇，表情十分回味，“你那个要命的亲法儿，就是想上我。”
  “……”
  001情突然间变得很难看。他没再说话，而是冷脸径直朝洗手间去，用力关上门，还落了锁。
  苏景：“……”
  统格分裂。绝对的统格分裂。
  分明就是他主动过来亲我的，为什么又跟往事不堪回首似的谈之变色呢。
  简直猜不透。
  难道就完全为了给男主带绿帽子看做的自我牺牲，其实001很嫌弃我吗？不能吧。他看上去比我还嗨呢……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过去了。
  001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苏景已经没动静了，大概是已经睡着了。于是他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坐下来，看着苏景。拉上窗帘以后房间光线很昏暗，他看不清床上的人，但地上被苏景甩得天南海北的两只小白鞋倒是很碍眼。于是他走过去，一只一只捏起，整齐地摆在苏景的床脚。
  然后他自己也坐上床，靠着床头，轻轻出了口气。
  回顾今天的事，001觉得这趟行程真是不值。好在花的是成就值而不是积分，否则真的要后悔死。
  001看了看床头柜上堆起的丽市旅游宣传册。
  假期还有两天。也不一定就没有什么能勾起苏景兴趣的事吧。
  美好的回忆之类的。
  他拿起那些宣传册，在黑暗中努力分辨，却实在看不清。于是只能又放到一边，他自己也顺着床头滑到了被子里。
  确实有点困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001闭上了眼睛。
  ……
  半梦半醒，恍惚好像感觉有一只鱼，游到了他的身边。
  鱼越来越多，他在水里被鱼群包围了。那些细滑的鳞片蹭过他的手臂和身体，钻来钻去，偶尔还有某条鱼会在他胸口不明事理地咬上他一口，让他小小地刺痛一下。他很烦躁地挥手驱赶鱼群，可鱼们却十分执着，从这边撵走，又从那边游来，孜孜不倦地认真纠缠他。
  终于，一只海龟向他游了过来，眼神示意他可以骑上自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于是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努力游过去，跨上这只海龟。海龟游得令人惊讶地快，他不得不攀住它的身体，夹紧他的壳子。
  不过，这只海龟的背壳十分粗糙，越来越磨得他心生怪异。当他想蹬开海龟却无论如何摆脱不掉的时候，他终于用力弓着背，喘息一声，张开了眼睛。
  眼前令他噩梦连连的始作俑者近在咫尺的表情也同样惊讶。
  苏景先说话了：“宝贝，你叫得我差点y……”
  对上001昏暗中亮得像是要杀人的目光，他突然想到现在自己的性别身份，闭嘴没说下去，表情马上变软萌了。
  “你醒啦。”
  “……”
  001看着粘住自己的女孩子苏景又看看自己，衣服都好好的，他只是隔着衣服压着自己乱胡噜来着。
  万幸他有所忌惮，明智地没拆001的衣服，这让刚醒过来的001没摸清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梦游了。否则可能已经发生了人工智能反杀人类的末世悲剧。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把苏景踢下去的时候，又已经清醒了，没了那个怒气好意思一脚踢飞个小姑娘。
  “这样还能不醒么。我是睡了，又不是死了。”001只能冷漠地拉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呢。当警察的，知不知道这属于犯罪？”
  苏景居然扯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我饿了。”
  “那就去吃饭。下去。”001推苏景。
  苏景又缠上来：“先吃你好不好～”
  ……怎么又是这句话。这家伙一到饭点就亢奋？
  001尽量冷静地说：“你现在是个女人，能不能收敛点。”
  “女人不正好吗？直男。”苏景低声说着，抓了他的手握着。
  “001，想要吗？”苏景一边吻他一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想要吧？我给你睡。”
  ………………说什么疯话！
  他该不会就是打这个主意才变女的吧？！
  他是智障还是真的有什么精神疾病。
  001用力把人推开，沉声说：“不想。”
  苏：“你骗人。”
  001:“你赶紧起来。”
  苏景没说话，手却出其不意地向下摸去，笑着说：“呵，小骗子。你兄弟说他想。”
  “……”
  被一再试探底线的001突然爆了。翻身一把压住他：“你干什么呢。听不懂人话还是神经病？我说了不想。听懂了吗。”
  他用力压着苏景的肩膀。苏景给按得生痛，徒劳地挣扎着。
  “0，001……”
  001的力量把苏景给吓到了。
  之前当男人的时候，被男人给按住哪怕是一群男人按住胖揍一顿也没觉得是这么有危机感的事。现在突然发现原来作为女人被男人给按住时，这种力量悬殊的感觉是这么可怕的。
  001声音又冷又硬：“我问你话呢。听懂了吗？嗯？回答。”
  “嗯……”
  如果真的把001惹到兽性大发，自己现在的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于是苏景马上认怂，一脸庄重：“我听懂了。真的。”
  001没有放松，压住苏景阴沉着脸紧紧盯着他。
  为什么这家伙做事完全没有分寸感。
  因为我就只是个系统而已，所以没有感情，没有尊严，可以随意戏弄？
  之前就已经没心没肺地耍了我好几次，现在分明是个女人，却还是对我抱着一副轻贱玩|弄的态度。因为我不是个人，就不配得到他一点真心吗？
  可以为别人而死，却对我一点人性都没有吗？
  001越想越怒，手上的力度也增加了。
  “001，放手，好疼……”
  001冷哼一声随口回道：“你还知道疼？”
  “……”
  说完这句话他瞬间就后悔了。即使苏景是个混球。
  在梅长生那个案子里受了那么多难以想象的痛苦，苏景也没有流过泪，刚才却哭成那样。
  怎么会不知道疼？
  看着苏景有点水光的眼睛，001怕是自己说的话又让他想到了什么，不知怎么办好。
  苏景小心翼翼地拿开他已经放松了的手，又赶紧坐起来缩到了一边。
  001跪坐着，有些懊恼地摸了下脸，“抱歉，我……”
  “可是是你先亲我的，”苏景嘟嘟囔囔，“你不是也很舒服的吗？为什么又不让了啊。”
  “……”
  001突然发现自己的懊悔真多余。
  舒服就行？
  不愧是你。
  001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三观下线的人了。最后只能轻叹了口气，靠坐在床头：“上次的事，咱们不都说清楚了吗，你就忘了吧。”
  苏景不甘心似的：“真的只是为了任务？”
  “只是”两个字是重音。
  001撑住额头，不想回答，不想说话。
  苏景。他这样的人，这么一个没底线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事他在乎吗？不。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满不在乎，只是配合我而已。那现在还有什么可问的呢。他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呢。
  承认他一个人类都能保持冷静，而我一个系统反而如此业余，在做任务的时候对着宿主发疯，连生理反应都控制不了。
  这能让他有成就感吗。
  不是。成就感，他才无所谓。
  他就想让我承认是我主动，我缺爱，这就代表默许他即使心里没我，以后也可以随时用我泄火走肾。有什么关系，舒服就行。
  根据他的品行爱好，估计目的就是这个。
  ……
  他心里痛骂了半天，可是想到他今天的遭遇，001没太好意思直接把他推到床下去。想来想去，决定把那件事的原委说出来，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主要是给自己。证明自己不是个随便的系统，而是另有原因，情势所迫。也让苏景把这事儿放下，别老揪住借题发挥个没完。
  他斟酌了一番，说：“实话告诉你，那时候也并不是完全出于我本意。之前……我被黄大仙人下了‘那种’药。你懂的吧？就是言情小说里常有的那种药。所以……”
  001看了眼苏景。苏景看起来因为意外得知的消息，神情有些惊讶。
  于是001继续说道：“由于药物原因，我会有些……系统故障，做事情没有经过运算。不知道让你误会了什么，但我现在是不是解释的很明白了？”
  苏景没有惊讶几秒，就恢复了平常。
  “明白了。”他幅度微小地点了下头：“你是说，你亲我，是因为那个阿乔给你下药了。”
  他看上去挺镇静的，但是001却感觉到气氛有了明显的变化。
  “基本上……对。”
  苏景从他身边拉开了点距离，似乎是选择了一个稍远的角度完整地审视001。
  他声音低了点：“那如果是别人呢。”
  001:“什么？”
  苏景：“如果当时不是我，是别人呢。你也会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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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剧情的感情戏会多一些，都是为了后面的剧情铺垫。可不是水啊
  另，真的是主攻文！233